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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游记共赏]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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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8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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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上旅游 版主

 
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  发表于: 2018-03-19 15:54:15
关于旅行,我有很多企盼的目的地,却常常与风景不期而遇.可能我更在意的,真的不是要去向哪里.而是同行的人在哪里.
      记得以前看过一期高晓松与老狼等人的访谈,说起叶蓓在他们中的位置,象哥们又象妹妹.跟着老师和师姐师兄的感觉,就是这个样子的.
      青葱的岁月,浪迹天涯。身边的人仿佛都行在路上,有一个方向,但随时都可以停下来观望。我需要做的,仅仅是用10分钟决定,20分钟收拾行李,然后一路跟着。
      5月2日,上海出发,同行者依前后右左顺序依次为:优质驾驶员张庆园同学;戴墨镜很象野原新之助口中“老大”的老郭同志;身穿“攻无不克”貌似“百无禁忌”的小胡老师;眼睫毛太长招惹小虫猛钻的晓洁师姐。还有,就是穿了裙子凉鞋出现时才被告知要去爬山的我啦。
      方向:浙江天台山。
      我只知道浙江旅游局在2005年曾经打出一个口号,叫“新天仙配”,整合了新昌、天台、仙居的资源,一次性批宣传了。具体天台山的诱惑何在?这次旅行缘起为何?
      师兄们说,老师讲是师姐提议的。师姐说,老师讲是师兄们查询的。我明白了,是老师安排的。
      跟着,便是诱惑。


      这是个晴好的天气,就那种“一只蜜蜂停在日历上”的天气。在约好的时间里,我们要在老师和师姐夫妇(就一对夫妇)下榻的酒店集合。
      那天早晨,我给师兄打电话,我不单迟到了,而且还迷路了。这种扛着脑袋丢掉意识的迷失感,一直到穿过2条马路,师兄在电话里指挥我找到“北”的方向;一直到出发前,我们去酒店大堂洗水果,遗失了我带给师姐的原生茶……清晰的未完。
      而这又注定是一趟“随遇”的旅行。没有人在乎细节,一行大而化之的人,以“一路吃到剩几颗杏”与“路边小歇一支烟”的计时方式,向烈日深处与无尽公路的方向奔驰而去。


      临近绍兴,聊天中出现一个熟人姓名,诱导出某人关于美食与黄酒、关于三味书屋和百草园的联想,及其他人等的一拍既合。一个电话出现,车就此变了方向。一小时以后,一个以美臀著称的男人出现在绍兴高速下。在这位热情朋友的招待之下,我们去到一个有丝竹悦耳的锦绣之地大快朵颐:亭台楼阁,小桥垂柳,酒肆枕河,12度糯米深酿的纯液,金黄酥脆的臭豆腐,嫩到你不忍用力咬的鲜爽蚕豆,用舌尖就可以尝出此碗汤浓彼碗汁香的鱼蟹错盘……饱食后仰面正午阳光,有几分眩晕的不真实感。继穿街走巷,停车院落,踩阴凉石板,梅菜和笋干香中,见台痕上阶绿、柳色入帘青,呜哝软语身边、金银花开墙头……至此处隐去数百字——三味书屋等一干景点人太多,多到我选择性失忆到此一游。

      这一趟稍变方向,某人收获非绍兴师爷专用的白纸扇面,某些人做人山人海里回忆中小学课文的景点系列游,某些人共同收获艳阳下补给的冰棍油桃枇杷黄瓜。穿过一个、又一个,继一个、再一个的山洞或者叫隧道,辛苦的驾驶员同志载着偶尔还能搭句话的副驾驶老郭,三个东倒西歪、南柯梦醒就记挂着吃水果或抽支烟的旅客,渐近青山。
      塔,越见越远,路,一弯复一弯的上行。尚不闻人声,见缝插针的花影。继行,当道有黄狗,前方十字街头小卖铺三两。借问路人目的地,遥指镇上左边行。


      石梁小镇,隶属浙江台州石台县。小镇中心,往四方各延伸500米,有:旅馆两家,早餐店一家(另有一家杂货小超市兼卖茶叶蛋),菜铺四个,信用社一所,邮所卫生所派出所各一间,夫妻老婆店三四家,茶场供销社一间,外加镇政 府一座。
      没有特殊目的的话,边走边看,大致上述人迹。而风景,才刚刚拉开一扇窗。
      到达当天,五个觅食的人在黄昏里看到镇口的一树白花,隐隐约约繁华似锦。饭毕原路走回,就只有黑暗里的星光,与忽远忽近忽高忽低的狗吠,人声稀罕,不远的小店透出一点点昏黄灯光。入眠前,窗下有夏虫嘶鸣,及夜,听取蛙声一片。清晨放眼再望,田埂阡陌,黄绿交错都是稻浪。
      如果没有次日清晨的那个小意外,也许这次旅行的感受会是别样。


      3日清晨,鸟鸣唤醒了我。一人下楼早点,与邂逅的小胡老师打了个招呼,去了趟邮局后,无事也闲,就往山里清幽的地方漫步去。一边漫不经心走着,一边给父母打着电话闲聊,就那当下忽然嗅到青草与树叶混杂的气息,眼睛瞟到却是半坡一丛如火如荼的白蔷薇。怒放的姿态诱惑着我,鬼神神差我就攀了过去。泥土还很松软,碎石一溜滚动,来不及反应,我就摔了下来。伴着“啊”的一声,听到自己脑袋砸到路边一块石头“铛”的一声。
      巧合的是,本来无人的路边刚好开过一辆车,在我摔下的时候,它紧急刹车。车里跑出一女子,然后是另一女子和一男人。帮我查看伤口,拿干湿纸巾做简单的处理,送我去镇中心……我只能留意到那是辆沪牌的车,大约,我是记得说了声“谢谢”的。至于对伤口的感受,我一律不想回忆。只记得见到赶来的小胡老师和张庆园同学时,我心里想:真糟糕给大家添麻烦了,不如我就沉默吧。
      其实,除了后面在手术台的那一段等待,或者说忍受。余下的时光,是我最欣赏,以及喜欢的。
      石梁只是个小镇,没有医院,只有一家卫生所,每天当班一名医师。似乎我是躺在一个铺了红旗的台子上完成的手术,后来赶来的师姐扶着我的腿,我不知道我有没颤抖,但是她晕血了。老师和师兄们一直站在我的旁边,跟我说“没事的”。不停的,安慰我。
      后来我果然没事了。
      下了手术台,大家扶我走到卫生所的大院里,找到两把大藤椅。我在一张坐下,老师坐到另一张(我发现他那张椅子的脚是平行四边形的),大家决议:今天上山访寺的计划就取消了。
      那个下午的太阳特别的好,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拿着盐水瓶和铁架走出来,对我说:“你就在这里吊水吧”。于是我平生第一次,享受到在露天晒着太阳吊盐水的待遇。
      这真是一场奇遇。我就坐在山间一所大院的太阳下,身下是一把破藤椅,身边是一个锈铁架。我的对面是另一丛不知名的繁花,白色,密密匝匝,就象昨晚村口看到的那树。大伙都聚齐了,老师还拿来了电脑,院子里飘起老歌的旋律,大家就在我的身边说着笑着。昨天晚上新买的几个大茶缸也拿来了,老师去茶场供销社要了一捧新茶回来,老郭师兄一会过来看看我的盐水瓶,一会让我嗅嗅他的安神药瓶。整个大院,在那个下午,象上演了一场青春校园剧,非常的不真实。——如果周围没有那个坐在窗边也在吊水的大爷,没有被我们不断吸引来不辨身份的女人孩子,和那个前面还在做手术的年轻医师;如果不是当时留下了很多的照片为证——我就会一直跟自己说:这是一个梦,这肯定是个梦。
      这个梦离奇的结尾,是走出卫生所发现的一簇蝴蝶兰。仅此一簇,轻飘飘的开着,显得没心没肺。它象一个无声的咒语,代表的意思可能是: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你对自由的向往。
      不对,这不是咒语,这是我们一路听到的许巍的歌。但美好的时光,的确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挡。小歇一个下午,傍晚的时候,我戴上师姐送的帽子,就跟大伙上山看瀑布去了。
      石梁飞瀑,没有我在德夯看到的200米高银链清雅,也没有同事后来传的黄果树瀑布壮观,但是它融于“幽静的方广寺”、“开到荼糜的杜鹃花”、“半山腰的翠竹”、“一溜青青的石板路”这些意境之中,便显得格外清凉。
      对,我给的评价是“清凉”。不说飞瀑上所谓天然石梁的稀罕,也不说瀑下水流清晰石块圆滑正是当年电影《少林寺》的拍摄取景地,我所感受的价值就是山间的一缕清风,是寺上极目远眺的平和之心,是瀑下领略的飞雨清寒,也是晚归林中吃些鲜笋玉米豆腐干的写意夏凉。
      这一宿,如温吞水。平常到忘言。


      5月4日,老师给买回来的早餐。但是大家都没吃饱。:P
      当日方向:上山,访寺,拜佛。
      路过有“琼台仙谷”的景点标识时,一车的人思维顿了顿,那日奇遇在这里埋下了伏笔。
      天台山,门票上印“国家AAAA景点”,进山门口有许多景区的宣传画,有山有水,有宗有教。我都不管的,只知道进山就有一根草串好的野草莓吃,红艳艳的,酸酸甜甜。长长的山道,一溜的悬铃木,不时还可以看到盛开了缤纷紫花的云英树。路边山侧,石缝里有水渗出,有黑身细足小虫爬行,也能看到生长状态的野草莓,以及无名的黄白野花。
      老师言谈间,说到天台宗。天台山,是佛教天台宗的发源地,山上国清寺,是天台宗的祖庭。
      拜佛之前,先拜了隋塔,也就是国清寺塔。这塔已经风化了许多,塔门已经封上,塔角全都损坏,形态完完全全雷同于我老家故居不远处的文昌塔。但在这里,我留意到塔上集结的蜘蛛网,晶莹透亮,有如佛性普及,心念一动。不过也就是一动罢。1300年的历史,也敌不过时间的风化。
      国清寺门前,有水有桥,寺门却给我偏开的印象。大概是因为我去看一行所到处时,猛然回头发现失去了同伴的踪迹,一直绕到一个偏侧(我只能用正与偏来描述方位,请原谅我任何回忆里都没有东西南北的印象),才得以归队。
      依然有竹,依然青苔石瓦。僧人稀罕,佛像俨然。一殿复一殿,香火烟旺。老师很虔诚,我们一路随行。我想缘分就是“随”着的,我读着堂前殿上那些门联,也不记得具体文字,只记得童真、禅意、无心、向善,而后天地宽广。
      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。很奇怪,为什么明明知道的道理,却非要跑到山里佛堂才能体会?大约这就是道行存在的意义?或者,是借了势场?好在凡人可以有借口:只缘身在此山中。
      这样想,不觉有了一些困意。一行五人下山后,随便挑间小餐馆,一顿饱食,天就莫名下起雨来,伙伴们却都很雀跃,去路边小摊挑杂物,都是几个硬币的价格。老郭师兄拍了张照片,照片里人人跟得了法器一样的幸福与满足。
      一鼓作气,车往琼台仙谷的方向开。在一个路口,大家发现一辆超长的车,师兄喊“悍马!”,我小声说“腊肠狗”……幸好我声音小,大家都很兴奋,我没招揍:)
      老郭和张庆园师兄商量着,跟着这车,路口左拐,老师再指挥着往下开,车就停到了一潭水边。老师说,大水库吧!一马当先,避开栅栏,没路找路,领着我们,歪门邪道婆娑下去。我终于明白什么叫“动若狡兔”了,一会他在水边濯足,一会他攀到山上探险。我们唯其马首是瞻(瞻,我觉得,在这里的解释是“仰头望”。)。琼台之水清兮,谁也带不走一片云彩。
      好吧,我太佩服他们了,感觉越发的困。大家问是直接开车回镇上,还是转到下个风景区?女生们都随便,男生们都没明确意见。车就慢慢开着,雨渐渐的停了,我晕晕的迷糊了。
      等我被唤醒,才知道先前那个水库可能真的不是琼台仙谷,而大家为了寻找真正的仙谷,撞入了道教南宗祖庭松柏宫。
      真正的南宗祖庭,因为先前那个水库的修建,早被淹没深水底。取谁舍谁,众生民意,我不能分清。但这个复修的松柏宫,因为我们无意阅读到的公告牌上周正的道律,或是走出空落屋子回首才发现的满壁爬藤,我觉得它里外都透着炽烈的苦修气息。
      就象感觉屋子是凉的,而植物都是热的。我觉得,这里一定有某种人意是超脱环境的,而且是执着的用心着。说不清楚。
      老师说,其实整个天台山的植物都是诡异的。
      它们的盛放,它们的荼糜。时间。地点。
      我们就是撞上山的一行人。
      随缘。


      那晚的际遇,是旅行的高潮。
      老郭师兄提议多行5公里,去另个景点晚餐。山越走越深,林子越来越多,赫然出现的景点名牌是:某国家森林公园。此时杜鹃花已败,天也渐晚,大伙的兴致却是随行小摊就喜。待见到小摊,又瞥到不远处的佛墙。趁着天色尚有几分亮,师姐在车上留守,我们四人就踏了进去。
      破败待修的庙一座吧。大殿里有晚课的和尚,我们在殿外观望了一会,触碰了凛冽的流水,彼时天上已经雷鸣轰响,山里的天气大约就是这样瞬间万变,谁也没多在意,只观察和尚们都镇定自若。
      浏览大殿门帘,老师先说了华严宗,又因为旁边一殿上“智者”的名,诧异依然是天台宗的影响。这么耽搁了几秒。正碰上一和尚走出来点灯。山风紧,眼看着他点了许久不着。老师过去帮忙,两个师兄也过去了。在那当下,天边乍一巨响,火光一团,魂魄惊作烟散。
      我眼瞅着如蒙了被子一般天已全黑,想起师姐一人在车上,于是和张庆园同学一起往回返。见到师姐,听她说梦正酣,就被雷电声惊得一点也没剩。待老师和老郭回来刚关上车门,就听霹雳哗啦,疾疾雨滴追赶而来。


      车还没开出几米,雨越发大,山里越显黑。雨刷也不能让窗外景色分明,人在车里感觉车顶和四周的敲打,不象雨,象冰雹,象天上一把一把的丢小石头。我们只能拐进唯一一家有灯火的饭店院里,却卡在门前和一辆警车中间,车不能动弹,人也不敢进到雨里。车里放了高声的音乐,窗户上的雨,象决堤的河,喷薄,不断的流。
……
      就象再大的雨也会停,再不可思议的旅行也接近尾声。


      5月4日晚,另一场意外是我们居住的旅馆遭遇煤气泄露。由于当天大雨,老板提前关了所有的门窗,严丝密合。我们在三楼打牌,忽冷又忽热,忽然又觉得饿。而关键,就是忽然闻到了不正常的煤气味。
      叫醒二楼的老板,他又下去一楼查看,回来后面色一直很紧张,反复的出现,交代我们开窗户,反复的巡视,一副后怕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我觉得,一切都是际遇。
      就象牵涉生和死的意外,就象忽然晴朗或者暴风雨的天气,就象做了计划或没有预期的旅行。
  
      5月5日中午,我们沿着山路,一路开出石梁,离开天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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